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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品滁|陆梅:清风明月本无价

发布时间:2019-09-17

  滁州行第二天,凤凰网安徽的姑娘递来一张纸,“老师,请给滁州写一句寄语。”思忖片刻,脑海里跳出几个字:滁州没有辜负欧阳修。可是当我提笔落字,突然怀疑这个“滁&rdqu

  滁州行第二天,凤凰网安徽的姑娘递来一张纸,“老师,请给滁州写一句寄语。”思忖片刻,脑海里跳出几个字:滁州没有辜负欧阳修。可是当我提笔落字,突然怀疑这个“滁”字是否写错了?一旁的储福金老师呵呵笑:网络病。

  一声“网络病”提醒我用手机查,拼音还没打全,字就跳出来了原来我们都已习惯了抽象“敲字”,拼音联想,快速锁定,再不用一笔一划的“写字”了。如此一想,不觉汗出。于是这一路我被滁州的“滁”字牵引着,浮想联翩看啊,这“滁”字够神奇,有山(耳朵旁的“阝”),有水(三点水的“氵”),而身处山水间的“我”(余),受先贤余荫庇佑,酒余茶后,虚室余闲,也算是宽简有余的人生了。我对滁州的印象简直都微缩在这一“滁”字里头了!

  山,当然是“环滁皆山也”的琅琊山。谈滁州,欧阳修和他的千古名篇《醉翁亭记》怎可绕开。好比到绍兴兰亭,总会邂逅王羲之和他的“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游沈园,必知陆游写《钗头凤》的故事;登岳阳楼,总会浮现范仲淹的千古绝唱:“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文人的笔墨,一旦与风光糅合到一起,成为名胜佳迹,便是永远抹杀不掉的存在。而且你看,在时间的长河里,多少高官贵爵显赫一时,我们未必记得住,但是,我们一定能记住欧阳修范仲淹苏舜钦苏轼辛弃疾们的千古美文和文章传统。他们的潇洒风神和林泉之心更成为今天的我们追慕的人格境界。

  二十年前的初夏也是采风来滁州,琅琊山和醉翁亭没有多少变化。醉翁亭依然是琅琊山的灵魂,眼前深壑幽美朴茂依旧。亭前据称是欧阳修手植的古梅被郑重地围了一圈短篱,台壁上新描了四个字:花中巢许。清顺治壬辰孟夏提督江南学政李嵩阳题刻谁题写没那么重要,古梅是否欧阳修手植也不必较真,重要的是今人对欧阳修的珍重。当然那两块苏轼手书的《醉翁亭记》碑刻更成金石珍品,已用玻璃罩子罩住,千古丰神永远藏在了石头里。

  欧阳修写《醉翁亭记》是被贬滁州的第二年,这年刚好四十。这是他宦海沉浮的第二次被贬,外放十年,一路知滁州、知扬州、知颍州、知应天府(河南商丘)、知蔡州越“知”越偏,寻常生活也愈益艰难,中间遭逢好友尹师鲁病逝(四十一岁),母亲病故、亦师亦友的范仲淹病逝(皆在四十六岁),开封水灾,家里被淹(五十岁),乐观的他涕然长叹“人生之穷,一至于此”政治失意和人生挫折是欧阳修的不幸,然而却促成了中国文学的大幸。他自号“醉翁”,写下不朽名篇《醉翁亭记》。这篇文章在他写过的大量游记、墓志铭、诗歌、文论里,未必得他本人最高评价,然而却是最达观洒脱的一篇。

  四十岁并不老却自封“醉翁”,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山水之间,在众宾欢、与民乐,然“人知从太守游而乐,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看看,多少清醒的醉翁,革新失败没有摧垮他敢说敢言的勇气,主政滁州也“不忽小官”,为政宽厚,治事简易,宽而不纵,简而不略,滁州百姓安定。百姓安定了,他乐得宴饮写文章种树游园造亭子,为重写《新五代史》、修《书》做准备。人纪念欧阳修、敬慕欧阳修,是因为他的才学,实际他还是一个讲原则的人,他性格倔强耿直,给朋友写墓志铭家属不满意要他改,他坚持不虚美;给范仲淹写神道碑文,他抛开个人纠葛,秉持公道,费力又不讨好;他爱花爱酒爱茶爱享乐,小节不拘大节清醒

  “平山栏槛倚晴空,山色有无中。手种堂前垂柳,别来几度春风?文章太守,挥毫万字,一饮千钟。行乐直须年少,尊前看取衰翁。”欧阳修的这首《朝中措平山堂》我很喜欢,词风清旷放达,大抵也是他人生境遇和性格命运的写照吧。词里的平山堂正是他所建,堂前垂柳也曾是他所植,起起落落的人生啊,三分得意七分失意,三分糊涂七分清醒,三分拿起七分放下这样的一个欧阳修,不也是今天的我们更愿意与之对坐、倾心相谈的智者吗?

  欧阳修之于滁州,他曾是“一市之长”;滁州之于欧阳修,任太守两年余,他行游山间,结识琅琊山开化寺住持智仙和尚,智仙为其建造小亭,欧阳修亲为作记,遂有《醉翁亭记》。滁州成全了欧阳修,滁州也没有辜负欧阳修。蒙他恩泽,世代滁州人感念他。

  再来说说滁州的水。“滁”字本意是水名,长江一级支流滁河及清流河贯通境内。滁州南据长江,东控京杭大运河,自古便是通江达海的“鱼米之乡”。滁州不缺水。滁州行两天,看到的也都是清风明月的山、水、湖明光的八岭湖、来安的池杉湖尤为印象深刻。八岭湖一带,缘岸而生的成片成片枫杨林完全是野生野长的模样,静态对比大指挥官、CX-87座SUV要豪华还是要运动?!沧桑树根和斜逸枝桠百态千姿,笼盖四野,那些树都长成了精,每一棵都有自己的故事。池杉湖是湖也是湿地,从栈道上漫步而入时还没意识到它的大,越走越宽,越走越深,舟车并用才得以见识千亩池杉林的蔚然壮观。而当真被震慑住的是栖居在树上的白鹭、潜鸭、灰雁太多的鸟家庭了,说百鸟天堂不为过,我在船上看它们飞翔,打盹,抓虫,喂小鸟,鸣唱,真遗憾自己不是鸟类专家。敲下这些字时,案头新备了一本《鸟类的天赋》,兴许这是池杉湖的百鸟传的书欧阳修做滁州太守时这些鸟儿们还不曾有吧?想他那么会玩的一个人,知晓了滁州有这么一片鸟和树的天堂,怎舍得不游乐诗文一番呢。

  尽说了滁州的好,滁州的不好定也是有的,我在“知乎”里读到几则滁州人自我的反省和不满,感觉不无恰当,关键是真诚,那么这篇小文里我就不必蛇足了。比如说吧,滁州人当真不负欧阳修,借诗一联:“清风明月本无价,远山近水皆有情。”这是欧阳修和苏舜钦诗句的集句联,刻在苏州的沧浪亭上,那是又一个故事了,用在这里却是恰当的。

  陆梅,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副秘书长,上海市作协理事,上海市优秀新闻工作者。《文学报》主编。以写作青少年文学和散文为主。曾获全国优秀少儿图书奖、中国出版政府奖提名奖、陈伯吹儿童文学奖、冰心散文奖、冰心儿童图书奖、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大奖、中国桂冠童书、中国原创好童书、上海好童书奖等。长篇小说《格子的时光书》荣膺德国国际青少年图书馆“白乌鸦奖”。长篇小说《当着落叶纷飞》被改编为同名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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